传媒学者: 数字时代改变人类大脑的社会认知

每年一度的美国新闻与大众传播教育协会（简称AEJMC）年会都是一次大众传媒学者云集的盛会。它与传播学研究的关系就像巴黎时装发布周与时装业的关系一样，预示着未来数年传播学研究的动向以及传播学学术期刊的主导内容。2009年在波士顿召开的第97届AEJMC年会，吸引了2400多名大众传播学者。四天内861篇原创最新论文在大会上宣读。与同样知名的国际传播协会年会相比，AEJMC更偏重大众传媒的传播效果研究，参会者中的绝大多数来自美国高校。亚洲学者近年来参会人数有所增加，但是AEJMC的基本格局仍然是国际化程度不如国际传播协会年会。但AEJMC年会也许正好反映出美国传播学者思考的一些独特问题。

新兴信息科技的冲击力

由于自己对新兴信息科技的兴趣，我更加关注学者们对信息科技如何深刻影响新闻业和受众的社会认知等问题的研究。今年宣读的论文中有大量研究社会交际网站对受众和新闻业的影响，成为大会的一个热点。如果说博客研究在2007年的年会上还较为新潮的话，今年这个话题已经显得陈旧。与此同时，研究微博客如推特（Twitter）等如何影响大众接受信息又有些过份超前，目前学者还难以把握。学者们比较一致的意见是信息科技如社会交际网站和新发明如iPhone等正深刻地影响新闻媒体采写新、制作和传播新闻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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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并非所有的学者都认为低迷的美国报业只有走向网络才是出路。一些学者主张，报社应该开始对阅读报社网络新闻的读者收费。他们的理由是如果美国公众不愿意为新闻网站内容付费，美国报业就没有义务为他们提供免费服务。一位学者在发言时说，“付费阅读才能让报业良性发展，因为个人人都熟知一个道理，‘天下没有免费午餐’。更为重要的是它是一个涉及社会公德层面的问题。”一些学者认为，如果美国报业在今后数年还无法找到一个网络新闻盈利模式，付费阅读网上新闻必将在所难免。

一些学者的研究发现，记者在为网站写新闻时，那些通常在电视和印刷媒体上行之有效的方式在网络新闻报道中并不适合。例如，那种以趣闻事件开头的新闻报道可能让网络读者立刻点击鼠标逃离，因为这种叙事方式难以让读者迅速了解核心新闻。另外，传统报刊常用倒金塔方式写作新闻在网站新闻体中也很难发挥好的作用。研究还发现，数字时代的受众阅读或观看新闻时注意力的持续时间明显下降。人们很少愿意花时间读长篇小说就是一个例子，尤其是年轻人。

网络写作的研究显示，人们在电脑屏幕前的阅读方式与传统阅读差异极大。如果读者必须重读故事的某个部分，或者看了四五个段落才触及核心新闻，他们肯定会掉头离开。任何时候，如果读者不得不停下来读两遍，网上的写作就算彻底失败。那些离开的读者今后可能再也不会回来。学者们指出：网络不再是一张虚拟的纸，它是一个复合结构体，需要记者用完全不同的思考方式去处理和传播新闻。

对人类思考能力的影响

层出不穷的信息科技除了对新闻业产生深远影响外。它们对人类思考模式和社会认知方式的改变不可忽视。信息科技的影响并非今天才出现。早在1882年德国哲学家尼采因为视力严重下降从德国打字机发明家汉生手中买来一台当时最新式的打字机。这台球型打字机只是现代打字机的雏形，当时称为“汉生写作球”。但它无疑代表了当时最新的信息科技。尼采使用它不久，熟悉他写作风格的朋友就发现，尼采的文风有很大变化，变得更加严谨、简略。后来德国解构批评家基特勒说尼采的文风自有了这台打字机后“从思辨变成了格言，从思考变成双关，从铺陈叙事变为电文体写作。”尼采本人也注意到写作风格的变化。他在回答朋友的提问时说，“你是对的。写作工具也部分地参与了我的思考过程。”

与尼采的打字机相比，今天以互联网、电脑和iPhone等为代表的数字时代必将更加深刻地影响我们的时代。新兴信息科技对我们生活和工作的影响已经显而易见。我们已经发现我们在网上的阅读习惯发生了很大变化，如扫描式阅读和浏览。我们大脑处理图像和视频信息的方式也在改变。我们的下一代的阅读习惯已经和我们有相当大的不同。因此我认为，新兴的信息科技开始从影响我们获取信息的方式，社会认知的形成，对外部世界的看法逐步过渡到影响人类的思维模式和思考能力。如何测量、检验和论证信息科技带给我们的认知变化无疑是一项艰难的研究课题。仅仅是传媒学者的努力还远远不够。这些研究还需要心理学家、社会学家和信息科技专家的共同努力才有可能完成，但传媒学者一定能在这些研究中做出自己特殊的贡献。